美国企业怎么看“工业4.0”?

我住在美国汽车城底特律的郊区,平日在电视或报章杂志里,或与企业界学术界的朋友接触谈话中,很少看到、读到或听到“工业4.0”这个名词。为什么?

是我孤陋寡闻?还是“工业4.0”不是美国货,所以故意少提?或者还有其他原因?

我提笔写这篇短文的意思并不是讨论“工业4.0”的对与错,优与劣。目的只是分享我在地球另一端对工业4.0的一些观察与思考。

“工业1.0”是指从传统手工制造进步到利用蒸汽动力驱动机器;“工业2.0”则发展到使用电力来驱动机器;“工业3.0”是芯片与计算机的发现改变了世界。科技一路发展,到今天的互联网时代,工业智慧化将是下一场工业革命,是谓“工业4.0”。其定义与方向绝对正确,不容置疑。

但我想先探讨一下德国提出“工业4.0”的背景。如果企业仅盲目追随全球制造业的龙头贸贸然地全力冲刺,而不考虑各自的技术实力与经济环境,会不会“东施效颦”?不论探讨出的结果是什么,德国提出“工业4.0”的概念和大家分享未来努力的方向,这种远见值得大家学习与赞誉。

关于“工业4.0“的德国背景,许多学者专家见仁见智做了很多研究分析,我仅列举其中大者:德国制造业为了进一步寻求技术突破,希望利用自动化科技制造出更高质量的产品;当前有限的人力资源与劳动成本已经形成德国未来发展瓶颈,需要借助机械手与自动化科技来帮助维持其制造业的领袖地位:德国必需善用其雄厚的工业基础,去开发巨大的发展中国家的自动化市场;等等。

回观美国企业,其管理大多基于市场需求。如果顾客对产品有更高精密度或质量的要求,而达成这个目的需要自动化设备。于是企业管理层就会去规划,并分析其投资回报率,然后做出一个适合企业现状的商务决策。或者当政府提出一个更高的安全或环保标准,企业为了遵守法规必需权衡投资与风险,然后决定是否采用机械手来取代人工。所以我想美国企业为什么很少提“工业4.0”,主要因为其经营管理体制里已经包涵了这套满足市场需求的机制,不再需要另外打造一个新平台。

即使美国ge公司在德国提出“工业4.0”几乎同时提出的“工业互联网”平台也很少被美国企业、学术、乃至舆论界天天叫在口上。原因是大家身处于互联网时代,天天都经历变革,亲身体验互联网带来的种种进步与冲击,企业如果赶不上改变的列车自然就会被淘汰。诚然,不同的企业对“工业互联网”有不同程度的需求,但个人相信企业智慧化迟早会影响未来企业的生存发展。

我经常关注企业界新的动向与思维方式,因此对“工业4.0”和“工业互联网”很感兴趣。今年3月在上海时,感谢博世中国汽车电子部门与德国德马吉工业机床上海工厂的邀请,安排了我到现场参观访问,实地学习德国企业在中国如何应对“工业4.0”与“工业互联网”的新思维。

博世中国汽车电子部的总裁兼苏州电子工厂的总经理,贺博睿博士(dr. patrick leinenbach),告诉我说苏州工厂在博世生产系统的指导下,也就是根据精益生产的原则,力求物料与信息的流动,提高生产效率与质量,缩短交付时间,减少库存。他认为“工业4.0”最好的解释就是如何使用互联网,把现行产品的价值流更进一步向上下游延伸,做到更好的“连接,connectivity”。至于机器人与自动化的应用,则有赖企业实际需要。当客户对产品有要求,或对企业运营效益有利时,自然会考虑。好一个工业领袖对“工业4.0”的诠释,令我茅塞顿开!

上海德马吉工厂生产大型工业用机床,而且是接单制造。每台都依据客户需求设计装配,因此很少有完全相同的产品。生产过程中很难使用机器人取代工人,或使用一般自动化的组装流水线设备。他们对“工业4.0”的诠释是注重管理层每天的标准作业,生产线每天的标准作业,以及物料管理的标准作业。

他们按照精益生产的原则设计流程,分解每一台机床设备所有的组装工作,分别安排在15个工作天内完成。每天的工作在一个工作站完成,因此,生产现场的标准作业管理非常重要。一旦发现任何异像,要立即采取行动,解决问题,尽量不留问题过夜。

德马吉工厂的现场有最现代化的电子触屏标准作业管理目视看板,使用方便,非常令人羡慕,但是投资肯定不小。有没有必要,端赖企业的投资能力与意愿。我的意思是,没有钱其实也有其他对策,不一定非要用电子触屏目视板才能做标准作业管理。换句话说,管理层以及员工如果不想做,即使有最高新的技术设备,也不见得就能把标准作业做好。

这两个工厂的现场参观让我对“工业4.0”与“工业互联网”的应用有更清晰的认识。也更加深了我对精益生产,工业4.0与工业互联网的理解。三者的目的都是为提升客户满意度与公司的竞争力。如何在精益生产的架构上,利用新科技(机器人或自动化)或者互联网科技(串联价值流上下游),增加其connectivity?这才是全球企业界面临的共同挑战!

我个人喜欢用简单的方式来诠释新的学习,前面提到的可能过于简单,但愿意写下来与朋友们分享,欢迎有不同意见的朋友来信切磋!

我们今年有幸邀请到博世中国的贺博睿博士作为2016全球精益高峰论坛的演讲嘉宾,题目是“博世的制造管理体系与工业变革”。同时,我们在峰会前一天6月15日为大家安排了德马吉工厂的现场参观与培训课。

赵克强博士
精益企业中国总裁
2016年5月18日
于美国密西根安娜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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